【供稿：社会科学研究院】近日，历史文化学院程妮娜教授作为第一作者撰写的论文《建构中国的边疆学自主学科体系的思考》在《社会科学战线》2026年第1期发表。本文是构建中国边疆学自主学科体系的一项新成果，引发了学界关注。

一、边疆学研究的对象与特点

关于“边疆”，中外学者用不同的表述方式做出了界定，其核心部分都指出了“边疆”的国家属性。边疆学研究的起点与核心问题是国家领土的边疆（陆疆、海疆），近年随着全球化的发展，国外学界提出“利益边疆”“战略边疆”“信息边疆”等等，在国家存续期间这些无形“边疆”同样与国家利益息息相关。边疆学是关系国家内与外的学科，从古至今国家周边势力对国家边疆的稳定和发展皆有或大或小的影响，由此产生的边疆问题对整个国家的发展、稳定、安全和对外关系具有程度不同的影响，严重的影响甚至关系到国家的安危存亡。这是边疆学区别于其他学科的标志之一。边疆学是历史与现实紧密联系的学科，任何国家的现代边疆都是历史发展而形成的，当代边疆问题都或多或少的与历史上边疆问题有一定联系，古代边疆民族问题往往成为当代国际政治的热点问题。探究历史上边疆形成、演进和变化，为当代边疆发展、治理与安全提供学术咨询和对策，还要预测未来边疆的发展走向和可能遇到的问题，这是边疆学又一显著特点。边疆学是打通人文与社科、打通文理的综合性学科，古代边疆研究侧重于历史学等人文学科，当代边疆研究则侧重于政治学与社会学、民族学、经济学等社会科学学科，这使边疆学具有打通人文与社科的学科特点。边疆的自然地理、气候、物产等对边疆社会经济、文化的形成与发展具有重要作用，当代边疆生态环境对国家生态安全影响很大，这使边疆学又具有打通文理的学科特点。边疆学研究的对象特殊，问题复杂，往往是不同学科的问题交织在一起，需要综合运用多学科的理论与方法展开研究，是一门具有多学科交叉特点的综合性学科。

二、建构自主的边疆学理论学科

中国边疆经历了数千年的发展，从“中心-边疆”的视角看，从中央到地方政府的边疆治理是中国边疆发展和巩固的主线。反之，从“边疆-中心”的视角看，边疆居民无论是史前的原始部落，还是进入文明社会建立了政权的各民族，都具有强烈的内向发展趋势。中心与边疆双向发展是中国边疆形成和发展的基本底色，促进了中华民族的形成与发展，也是建构中国边疆学理论的基础。近代以来经过几代学者的探索，已经建构了中国边疆学最基本的理论框架，顾颉刚（1937年）、张博泉（1986年）、费孝通（1988年）分别基于边疆危机、边疆历史、边疆民族所阐释的“中华多元一体理论”是建构在我国话语体系上的边疆学核心理论，这一理论也为我国当代边疆治理提供了理论支撑。当前推进中华民族共同体建设成为边疆民族地区工作的主线，边疆学理论建立在边疆历史、边疆治理、边疆内外关系研究的基础之上，从过去、现在的边疆实践与未来边疆的探索中凝练、建构和完善边疆学理论体系是新时代边疆学研究的学者们不可推卸的学术重任。

三、建构自主的边疆历史学科

边疆的特点决定边疆历史学科与一般中国史学科有明显的不同，其研究视角具有注重中心与边疆互动的特点，研究方法具有史学与考古学、民族学、人类学、语言学、地理学、环境学等学科交叉研究的特点。我国古代边疆“有疆无界”，研究重点应在于边疆的形成与构成，边疆的盈缩与沿革和历代王朝的边疆治理等。近现代进入“有界边疆”形态，研究重点主要围绕缔结边界条约、应对边疆危机、维护边疆安全而展开。然现代边疆史研究则主要作为边疆各省区地方史的组成部分，以边疆视角展开研究的重要成果尚不多见，总体来看中国近现代边疆史研究略显薄弱。建构边疆历史二级学科有助于推进从各方面、不同层次发掘和探索边疆历史的整体性问题，进而将整体性与各边疆区域个性相结合探讨我国边疆发展的内在规律，对夯实边疆学研究基础，对建构和完善中国自主的边疆学知识体系具有重要的学术价值。

四、建构自主的边疆治理学科

当代边疆治理是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回应和解决边疆区域各方面现实问题的重要学科。边疆治理的重大问题关乎国家治理与发展的全局，边疆发展、边疆稳定、边疆安全共同构成当代中国边疆治理研究的三个基本维度。边疆治理要解决的主要是边疆特有的问题，如民族关系问题、民族宗教问题、民生问题、国家与民族认同问题、涉边涉外社会问题、开发建设与生态问题等，关系到国家重大边疆战略是否能够落实，在国家治理格局中的重要地位愈加凸显。边疆治理研究中的三个基本维度是一个有机联动、密不可分的系统，需将诸种边疆问题放在一个体系中加以研究。以当前学科分类看，仅从某一学科的角度展开边疆治理研究，很难深入下去，需要运用多学科交叉的视角，将不同学科中与边疆治理相关的理论和基础知识融会贯通，同时还应注意借鉴吸收国外边疆治理的理论与成果，建构我国自主的边疆治理学科知识体系。

五、建构自主的边疆内外关系学科

边疆是我国与邻国接触最直接、最敏感的地方，也是周边国际环境对我国影响最直接、最显著的地方。边疆内外关系学科重点解析和研究我国与周边国家历史上遗留下来的边界争端和领土争端，边疆内外双方在政治、经济、文化等领域的交往和竞争，以及由此引发的边疆战略比拼等问题等。边疆省区作为“一带一路”的必经区，是落实我国建设“和谐边疆”战略的重要一环。边疆是维护国家主权和安全的屏障，打通中外学科，即对我国边疆问题与周边国家之间的关系进行统合研究，形成边疆问题的空间感，是我国边疆长治久安的战略需求。设置“边疆内外关系”二级学科是建构中国自主的边疆学知识体系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

当前，建构我国自主的“边疆学”一级学科的条件已经成熟，应尽快筹划和落实设置“边疆学”本科专业，整合国内以边疆学为研究对象的学术群体，以适应国家边疆重大战略、边疆治理能力现代化的需求。

程妮娜 吉林大学匡亚明特聘教授，历史文化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国家社科基金中国史学科评审组专家。曾任中国民族史学会副会长、中国世界民族学会副会长、中国民族史学会辽金暨契丹女真史分会副会长。教育部哲学社会科学研究重大课题攻关项目首席专家，国家社科基金重点项目主持人。出版著作18部，发表学术论文100多篇。先后获教育部人文社科优秀成果二等奖，吉林省社科优秀成果一等奖、二等奖，郭沫若中国历史学奖提名奖等近20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