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科学研究院】近日，吉林大学历史文化学院陈俊达副教授在《历史研究》2026年第7期发表题为《“天可汗”与隋唐时期农牧政权相互认同》的文章。

中国古代边疆史研究中的“中原中心”视角，多聚焦中原王朝主导的“华夷之辨”与“以夷制夷”，遮蔽边疆民族在中华民族和古代统一多民族国家形成发展中发挥的重要作用。既有研究虽已注意到草原与中原相互册封的现象，但对其政治认同功能尚缺乏充分说明。文章从“天下”观念入手，将草原与中原相互册封视为在“天下”框架内构建新型政治秩序的努力，并把相互册封持续实践中双方逐步确认、接纳并共享最高权威所形成的政治秩序概括为“天可汗”秩序。

文章认为，草原与中原的册封关系，是农耕与游牧地区在数百年民族迁徙与混融基础上，将自在一体性转化为认同的重要政治实践；突厥以“大可汗”身份册封中原割据者，将草原政治传统延伸至中原，中原王朝则以皇帝身份兼领草原共主，力图将可汗体系纳入皇权秩序，双方在符号博弈中逐步构建起“天可汗”秩序。“天可汗”秩序在身份上以“皇帝——天可汗”为复合最高权威；在制度上实行羁縻府州，将部落组织纳入州县框架；历史叙事以“华夷共祖”将认同在祖先记忆层面获得深层表达。“天可汗”由实到虚不是认同弱化，而是认同成熟的历史结果，即权威转化为制度、制度内化为传统。由此看出，中华民族共同体的一体性先于统一性，一体性是统一性的历史前提，统一性是对既有一体性的结构升华。

文章的创新贡献在于，首先，突破“中原中心”视角，将草原与中原相互册封作为双向影响的政治实践考察，揭示其在中华民族交往交流交融中的秩序建构意义。其次，将隋唐“天可汗”秩序定位于五胡十六国至北朝“自在的一体”与辽金元清“多元一体”之间，提炼“一体性先于统一性”的认识，为理解中华民族共同体的历史形成提供隋唐案例，也为今天理解多元一体的历史根基提供更深层次的解释。